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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没有我们的担心就不会健康长大吗?
2022-09-21

人到中年,朋友一见面,先寒暄,随后就会打开关于孩子教育的话题,说着说着就会变成声讨。

“我儿子太逆反了呀,每天一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书房里,说是写作业,但是也没见成绩提高有多少!我好多次想告诉他怎么学英语,他却一摔门,说他有自己的方法,不用我!”

“我儿子更让人生气,有一次我去给递一杯水,他直接指着刚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我说——站住,站在那儿别动,你敲门了吗?气得我真想踢他一脚!”

“嘿,我看你不错啊,好像每天晚饭后还有工夫去锻炼身体呢”

“快别说了,每天吃过晚餐,我们就被我女儿撵出来了,她说嫌我俩对她唠唠叨叨的,实在影响她思考问题!我们只好在黑暗中的大街小巷散步锻炼。”

哈哈大笑之余,作为十三四岁孩子的母亲们,那份焦虑之心昭然若揭。是啊,父母儿女的关系真的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分离。龙应台《目送》中的那句话“

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不知湿了多少母亲的心。

但又不得不承认,即使一开始这份承认带着很多的不情不愿——

孩子是因为我们而来,却不是为了我们而来。我们那些从孩子出生第一天就开始的没完没了的担心和说服又有多少是真正需要担心的呢?担心他/她被睡熟的父亲压着,担心喝奶不注意呛着,随后担心学翻身学走步比别人晚,担心他不会说话……但是,孩子早早晚晚参差不齐地还是不但会说话了,而且还会和父母争论顶嘴了,不但会走路了,而且比跑得连父母都追不上了……发现曾经怀揣的那些毫无疑义的担心却没有给父母带来教训,又义无反顾地开始了下一轮的担心:孩子会不会在幼儿园不好好吃饭?会不会受其他小朋友欺负?会不会性格孤僻?会不会……上学的时光,更是每天和天要塌下来一样:晚回来一会儿,就担心他过马路会不会不安全啊;早走一会儿,又担心是不是少让孩子睡了五分钟会不会影响他上课的状态啊;看他和同学发生口角回来气哼哼地说看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就担心意气用事伤着自己或者对方啊;回来提了几次某位异性同学的名字,就更担心了,会不会有了早恋的状况影响学习啊……小升初,中考,高考,一路走来,随着母亲的很多不必要的担心,就是如影相随的唠叨,甚至是在孩子身后跟踪和盯梢。记得一位妈妈认为女儿学习不够认真也不够刻苦,建议她高考绘画专业,孩子高考前这位妈妈几乎辞掉工作,每天猫腰蹲在绘画教室窗户下面,监视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不是专心画画了……每次谈起女儿,焦灼、叹息、失望,很难掩饰地在女儿面前上演:你看看人家某某某,有目标有理想有……。女儿一开始一副满腹委屈的样子,后来干脆成了满不在乎,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后来,这个女儿考取了自己心仪的大学,攻读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大学第一年突然每天占据教室第一排,每天流连于图书馆,成了同学们公认的学霸,仍然一边学习一边享受生活,仍然达不到妈妈的标准:你看人家谁谁谁,赶快考虑考虑大学毕业后干什么吧,考研还是出国,还是工作……不长的假期团聚又在一次次的担心和唠叨中宣告了结束。

这些身边每天发生的场景几乎让我们熟视无睹,但认真想想,又有多少担心是无谓的呢?妈妈对孩子的牵挂和爱最深,而这些借着爱的名义带来的无谓的担心和唠叨又给爱带来了多少的磨损呢?

孩子在青春期的时候,是人生的第二逆反期,和三岁左右的第一逆反期完全不同,三岁时,他们更着重追求自己的动手和实践能力,向父母展示,你能摆好的那些积木,我要重新来,而且也能摆得很好。那时,他们在精神上还是依赖父母的,所以父母的失落感和失控感不会太多。但在青春逆反期,孩子更追求人格的独立,他们希望父母把他们当做完全独立的人来尊重,他们不再完全依赖父母,也开始觉得父母无法理解自己的内心世界,他们不愿把自己的隐私和父母分享,即使他们其实承受着沉重的孤单。尤其是,父母那些唠唠叨叨对于他的否定和自以为是的指导,往往成为原本应该欢声笑语晚餐氛围的终结,成为亲子之间敞开心扉聊天谈地的败笔。

一次次的责备和愤怒又一次次的内疚和自省,我想几乎每个妈妈都有过撕裂的感觉,都经历着这样的循环而不可自拔。孩子们没有我们的担心就不会健康长大吗?我们的那些否定和不放心是不是反而对他们的灵性带来了摧残?妈妈和孩子在成长的路上,是不是都错过了互相陪伴中原本应该享受的风景?